刺杀张树
唐袖秀《中小学心理健康教育》200511P54
银行失窃了50万,没有人知道它的下落。
一个名叫张村的人被刺杀。他和那50万,有什么联系?
爱跟踪的家伙
秋雨凉凉。心理医生朱丹心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抽完一支烟,穿外套,出门。
雨丝像一层薄薄的雾,笼罩了城市的天空。朱丹心的头发,和肩膀,瞬间有了微微的湿润。
不经意,他扭头,一条黑影一闪而过。
朱丹心停住,靠在路边的一个自动电话亭边,拿出烟点上。一口烟圈吐出去,在烟雾和雨雾中,他看见了一颗人头。在那边一堵墙边,斜挂着一颗人头,眼珠还在滴溜溜地打转。
朱丹心从容地迎着那双眼睛走过去,那墙的后面,转出来一个身体,朱丹心看清了他整个人。朱丹心将身体依在墙上,直视着眼前这个家伙:“喂,你为什么跟踪我?”
那家伙咻咻地喘气,极为慌乱。老朱掏出一支烟给他点上。那家伙硬杵杵地说:“我哪里跟踪你,我就是想看看心理医生长什么样儿。”
朱丹心嘴里的烟差点飞出去,他喷着笑意问“怎么样,看了还满意吗?”
“我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笑。”那家伙满脸气愤,他觉得朱丹心的嘲笑,是对他的羞辱。他低下头不说话,安静的空气里,只听见两支烟在雨雾里嘶嘶地燃烧。2分钟之 后,他狠狠啜完最后一口,将烟屁股扔到地上,理直气壮地对朱丹心说:“明天我还来!”
这家伙语气灼灼,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这眼神,让老朱想起画家梵高在他生命的最后阶段拼命画向日葵的样子,梵高那时的眼神,就是这种空茫却又执著,涣散却又激情的两支火炬。
这种目光,是偏执狂的专利。
朱丹心的脸上又浮现出游戏般的笑容,说:“我不等你啊。”
第二天,在那个电话亭边,朱丹心与那家伙擦肩而过,老朱吹了一声口哨,没有理他。
第三天,在那家烧饼铺前,那家伙立在那儿,示威似地朝老朱扬头,老朱递给他一支烟。
第四天,在路边烟摊,他替老朱埋单,买了一包烟。烟摊老板送了老朱一只打火机,上面印着一个露点女郎和一辆轿车,署名“双马”。老朱转送给了他。
老朱就这样认识了他,也不知他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反正人家说过,只是来看看心理医生长什么样子,就给他看呗,回家的路上有个人跟着,也是个乐趣。
那家伙蹲了监狱
其实那人也并不令人讨厌,25岁左右,白白净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得出,也是一个严谨家庭出来的有教养的孩子。
两周之后,老朱在下班的路上不再见到他,那家伙消失了。德国有句谚语,只发生过一次的事就像压根儿没有发生过。朱丹心有一刻有那么点恍惚,那家伙来过吗,好像从来没有到过这里。
一个月之后,公安厅刑侦队夏欢颜队长通知朱丹心,一起调查一个案子。
银行里失窃了50万,有一个经手人已经被捕,可他死活不承认是自己干的。找不到那50万,案子陷入了僵局。
朱丹心跟着夏欢颜走进看守所的审讯室。朱丹心不禁错愕两秒,那个犯罪嫌疑人,正是一个月前天天跟踪老朱的那家伙。
“朱家奇,你把那50万弄哪里去了?”夏欢颜几乎声嘶力竭。
原来还跟我一个姓。朱丹心心里想着,脸上却不动声色。朱家奇的脸色更加苍白,眼睛里喷出了火星。
朱家奇要求和朱医生单独谈。
“朱医生,您救救我,不是我。”朱家奇不再趾高气扬,他的虚弱和委屈,让他的整个身体都瘫软下来。
但是朱丹心狠狠地问“不是你还有谁,一个月前,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要我帮你摆脱做案前的焦虑吗?但凡一个人要有重大行动,必然会有强烈的焦虑和慌乱,你很想找我做治疗,又怕泄露了自己的秘密,就借助了跟踪我的方式,这是不是你来找我的真实目的々”
朱家奇不作声。
朱丹心接着说,“可我没想到,你竟敢把银行里的钱偷得没有了踪影。”
朱家奇抬起苍白的脸,哆嗦着嘴唇说“真的不是我,你得帮我。”
“证据呢,证据在哪儿,你叫我怎么帮?”朱丹心生气地说,“一个月前,你找我去究竟是为了什么?”
朱家奇无奈地说:“为了我的女朋友。从9岁时我就开始喜欢她,我们相爱15年,可是现在她却要跟我分手,我很苦闷,所以想找你聊聊。”
“你为什么不去门诊登记,正常地找我敞治疗?”朱丹心好奇地问。
“后来我也想通了,失恋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还值得看心理医生?”朱家奇不屑一顾地说。
“所以,在你失恋的半个月里,你天天跟踪我,于是失恋的心情也好转起来了?”
朱丹心哑然失笑。
朱丹心走出看守所的时候,听见了朱家奇撕心裂肺的呼喊“我冤枉啊!”那声音,听得人人都心里一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