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心海扬帆”中小学心理辅导论坛上，笔者在前几天看到一位学生描述的这样一场“师生冲突危机”——
　　昨天晚上上自习时，“老班”（班主任）突然把我和另一位同学叫到办公室。刚进去，那位同学就莫名奇妙地被“老班”狠狠地打了一个巴掌，接着就轮到我！再后来就是把那个同学的头用手托起做出一副准备再打的姿势，并问“你昨天是不是通宵上网去了？”我的那个同学说没有，他就狠狠地一巴掌又打过去。只要我的同学回答“没有”，他就像一头咆哮的狮子一样打他，最后我同学实在被逼不过就承认了。说“承认”，其实那“老班”没一点证据。后来就轮到我了，我心里对这样逼供的老师真是恨得要命，我的性格比较倔，我死都不承认，最后他看实在问不出什么，就让我去上课了。我在心里强烈地质问：“这是一种为人师表者的行为举止吗？”
　　首先我们要强调的一点是，这位“老班”的失态即使事出有因，我们也决不可以对他体罚及伤害学生心灵的粗暴行为加以谅解。也就是说，不管学生犯了多大的错误，体罚是必须禁止的。而导致这种明显违反教育常规的过失行为的原因，与其说是一个常人盛怒之下一时失去了理智，还不如说它是现行教育管理制度下一位教师心灵的扭曲。激烈的升学竞争、周测月考、分数排队、公布名次以及名目繁多的班级量化考核指标，引发了教师无穷的焦虑；从早到晚的加班加点（如晨读晨练、午休讲题、课外“加餐”、晚间“小灶”）、假日补课以及堆积如山的作业、试卷，使得教师的神经终日处于高度紧张之中。所以，在很多时候，教师的职业行为越轨或偏离常态，与其说是一个“职业道德问题”，不如说是一个“职业枯竭问题”，亦即心理问题。
　　所谓“职业枯竭”，又称为“职业倦怠”，是指人在工作重压下的一种身心俱疲的状态。主要表现为身体疲劳、情绪低落、创造力衰竭、价值感降低、人性化淡漠、攻击性行为等，其中最突出的反应是精神疲惫、攻击性行为和个人成就感的降低。
　　1．精神疲惫。职业枯竭的教师会感到精力不济、莫名地紧张，有时会觉得没有能力对他人的语言或要求做出积极的回应，自己也无法像过去那样有效地控制自己的言行。即使经过周末的休息与调整，仍然害怕面临周一的早晨回校工作；一想到要面对自己的学生，就感到无尽的焦虑和烦躁。
　　2．攻击性行为。心理学研究表明，当人的压力过大时会导致攻击性行为与暴力。由于面对着信息量的剧增、工作责任的加重、家长期望与社会评价的苛刻，以及教育教学管理部门对工作业绩的关注与考核，许多教师经受着愈来愈重的精神压力。因此，一些教师变得越来越容易发火、爱骂人、不耐烦、对学生态度专制，甚至出现或轻或重的体罚行为，这些都表明教师身上的压力已经超出了极限范围。
　　3．个人成就感的降低。职业枯竭的教师会认为自己无法胜任工作，对自己的职业丧失兴趣和信心。他们更容易抱怨，倾向于做出消极的自我评价，他会感觉到自己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喜欢和有效地胜任自己的工作，他的个人成就感正快速降低。
　　如果一位教师出现精力不济、极度疲乏以及失眠、头痛、背痛、肠胃不适等症状，并且容易冲动、甚至出现难以控制的攻击性行为，则他极有可能是出现了“职业枯竭”。当然，这首先应当去医院进行其他病因的排除检查，如果病理上找不到任何异常，就应该考虑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了。
　　教师“职业枯竭”的危害，除了容易出现因业绩差、热情下降而带来的职业道德缺失、消极怠工等状况外，还容易引起“师生冲突危机”。现代社会对学校教育的期望值越来越高，教师不仅要受到来自家长方面的压力，而且要承受愈来愈大的来自学校内部和学校之间相互竞争的压力，这就会导致很多“职业枯竭”现象的集中发作，这种消极情绪发作的“泄洪口”，往往在工作现场中突破，即突发性的“师生冲突危机”。因此，教师职业枯竭的直接受害者常常是受教育者——学生。
　　“师生冲突危机”常常由工作压力引发，而且往往是突发性的。因此，作为已经出现了“职业倦怠”的教师，有必要掌握一些快速的心理减压技巧，以有效控制自己的情绪波动，尽可能防止冲突局面的升级。
　　
　　一、战略停顿
　　
　　“战略停顿”是美国学者杰弗·戴维森提出的一种减缓压力的基本策略。它要求当事人花五六秒钟的时间做一个深呼吸，暂缓一下即将要做的某个决定，同时整理一下思绪，对自己所处的形势做一个冷静的判断，然后打起精神重新投入到自己正在处理的事情中。这是一种工作现场中的“战略调整”，因为在很多情况下，并不是反应越快越好，有时，稍稍停顿一下也许会改变整个事件发展的走向。“战略停顿”可以是几秒钟，也可以是几分钟，在这个“战略停顿”的过程中，你可以评估自己的处境并采取最合理的方式来控制局面。
　　可见，“战略停顿”的要点是：（1）做个深呼吸（或是喝口水）；（2）让自己平静下来；（3）思考对策；（4）挑选一种最有效的方式来控制局势。这样，无论是在教室中或是办公室里，当你想要严厉责备自己的学生时，你就能做到让自己的情绪不至于失去控制，不至于把事情搞得一团糟，就有可能避免火药味很浓的“师生冲突危机”。
　　
　　二、3分钟冥想
　　
　　戴维·哈普和妮娜·福尔曼合著的《3分钟冥想》一书告诉我们，你大概可以在180秒之内，把你的压力“按钮”从过度的状态“调”到关闭状态。作者解释说，无论何时，只要是在你集中注意力的时候，你实际上就进入了一种冥想状态，即使是在弹钢琴或演奏其他乐器时也是这样。在这种情况下，当事人只关注于一项活动，它可以使人不再胡思乱想，而胡思乱想往往会给当事者造成压力。例如在本文的案例中，班主任见到这两个学生就想起白天上课他们打瞌睡的情景，由打瞌睡就想到他们经常通宵上网的习惯，由上网的可能性就想到学校对外出上网学生的惩处条例，于是就会越想越气，导致自己的情绪失控。
　　有几种方法能帮助我们进入一个“3分钟冥想”：
　　1．心跳冥想。数自己的心跳是一种很好的集中注意力的方法。在你血压升高、心跳加快的时候，立即把你的手放在心口（或脉搏处），保持至少1分钟，数一下自己的心跳。3分钟下来，你的激动情绪就会与3分钟之前完全不同了，你可能已经冷静了许多。
　　2．目视冥想。当你面对学生即将失去情绪控制时，请你将视线移开你的学生，紧盯着另外一个方向的某一处，它可以是墙上的一幅画、一张标语，也可以是附近树枝上的一只鸟、一朵花，这些东西或静止或移动都没有关系，只需要你全神贯注紧盯着它们的影像，能保持多久就保持多久。当你结束冥想时，你会发现自己轻松了许多，压力小了，也更能把握当前的局面了。
　　3．单词冥想。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一个单词上，反复默诵，保持1分钟左右。例如冷静、平和、知足、制怒、宽容、谅解等。单词冥想实际上是一种自我暗示，它可以在短时间里使自己达到一种比较清醒的放松状态。
　　4．数息冥想。上述几种冥想方法都是借助于一种声音、一种影像或一种感觉来帮助自己将注意力集中于一点，而老练的冥想者只要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呼吸起伏上，就能让自己进入冥想的境界。而一旦能集中起自己的注意力，就能得到有效的放松。
　　
　　三、超觉静坐
　　
　　超觉静坐其实也是一种冥想。20世纪70年代末，哈佛医学院的赫伯特·本森博士证明了冥想对身体有许多直接的好处，包括放松肌肉、减缓心跳、降低血压等。其中，放松的反应是人体天生具有的一种消除紧张性压力的生理机能。超觉静坐与冥想一样，也是一种降低血压、缓解紧张的有效手段。
　　超觉静坐也要求你打起精神，把注意力集中于一个字或一个影像上面；但与冥想不同的是，超觉静坐还要求你把自己的身体也视为外部世界对自己干扰的一部分，所以超觉静坐需要你坐下来，微闭双目，想象自己变成另外一个独立的个体，静静地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观察着自己内心情感和外部表情的起伏变化，从而使自己比较客观、比较冷静地接受自己所面对的棘手问题，进而调节好自己对外界压力的反应状态。
　　当然，“教师职业枯竭”问题的根源比较复杂，它不仅涉及到对当前教育体制的认识和变革，而且需要对教师个体的整个生命状态做出调整与整合。通过对一些心理减压技巧的学习与运用，教师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更加开发自己的生命潜能，尽可能使自己远离职业枯竭的泥潭，并有效地减少由职业枯竭带来的“师生冲突危机”。
　　（作者单位：浙江省富阳市教育局教研室，浙江富阳，311400）